廁紙出現之前,人們是怎么做的?

2020.04.07
撰文:ERIN BLAKEMORE
 
廁紙出現之前,人們是怎么做的?
1857年,美國開始大規模生產廁紙,在那之前,世界各地的人們在上廁所時探索了各種各樣的方法。
攝影:HANNAH WHITAKER
 
  當大流行病引發恐慌性搶購時,人們很容易回想起衛生紙供應充足的時期,或者想知道在便攜裝超柔軟三層紙問世前,人們如廁后是如何擦拭的。如今,世界上有數億人,尤其是中東和亞洲地區的人,甚至懶得使用這些東西,他們是更喜歡智能馬桶沖洗。考古學家和人類學家做了大量有趣的臟工作,他們記錄了當時不同文化中的人們在如廁后是如何擦拭的。
 
  如果你在古羅馬的公共廁所里解手,就會用到特索倫(tersorium)擦拭屁股。特索倫由一根木棍和一塊浸過醋或鹽水的海綿連接在一起構成。這種古老的潔具在羅馬文獻中曾被提及。哲學家塞內加寫給羅馬官員盧西利烏斯的信中提到過一個德國角斗士的自殺故事,其中一個段落尤其令人印象深刻,這位角斗士將一根插著海綿的棍子塞進了喉嚨,而不是一頭扎進角斗場被野獸殺死。
 
廁紙出現之前,人們是怎么做的?
根據古代資料,羅馬人使用一種叫做“特索倫”(上圖為現代復制品)的工具,這是一個頂端綁有海綿的棍子。然而,有人認為它是用來清潔浴室設施的,還有一部分人認為這是使用者用來擦拭屁股的,對于其具體用途,考古學家并不十分確定。
攝影:D. HERDEMERTEN, WIKIMEDIA COMMONS
 
  特索倫在當時應用十分廣泛,人們普遍認為這種簡陋的工具影響了那個時代的公共衛生間設計。以弗所古城(Ephesus)公共廁所腳邊的小水槽被認為是不斷流動的水源,這樣可以把特索倫泡在里面。然而,考古學家還沒發現保存完好的例證。“問題是,你是用它來清潔自己,還是清潔廁所呢?”賓夕法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佩恩博物館(Penn Museum)的博士后研究員、考古學家Jennifer Bates問道。
 
廁紙出現之前,人們是怎么做的?
古希臘人和古羅馬人還會使用一種被稱為佩索伊(pessoi)的陶瓷片。考古學家在西西里島(左)和克里特島(右)的廁所中發現了這些有近2000年歷史的佩索伊。
攝影:PHILIPPE CHARLIER, LUC VALÈRE CODJO BRUN, CLARISSE PRÊTRE, ISABELLE HUYNH-CHARLIER
 
  考古學家們還未就特索倫的爭論達成一致。但他們發現了一種名為佩索伊(pessoi)的古希臘和古羅馬擦糞石。佩索伊由小的橢圓形或圓形的鵝卵石或破碎的陶瓷片制成,在古羅馬和希臘的廁所廢墟中被發現。美術博物館里那只有著2700年歷史的酒杯上就刻著一個正在用這種陶片善后的男人。甚至《塔木德經》中也對這種陶片有所提及。
 
  1992年,在中國西北古絲綢之路上的一處廁所舊址出土了另一種創造性的廁紙代替品。考古學家在那里發現了七根所謂的“衛生棒”,一種用布包裹的竹棍或木棍,可以用來擦拭,據推測它們已有2000年歷史。木棍頂端的布料上附著一些看起來像是人類糞便的東西,對其進行微觀分析后證實,里面包含了人類腸道中發現的多種寄生蟲。
 
廁紙出現之前,人們是怎么做的?
中國西北古絲綢之路上的一處廁所舊址中發現的“衛生棒”。科學分析表明,這些有2000年歷史的棍子上仍然附著各種寄生蟲,經證實,它們與人類腸道中發現的寄生蟲一樣。
照片來源:HUI-YUAN YEH, RUILIN MAO, HUI WANG, WUYUN QI, PIERS D. MITCHELL
 
  “這些衛生棒是在一個非常特殊的廁所中被發現的,其上攜帶的寄生蟲只能來自人類,”Bates說道。“這些工具肯定被使用過。”
 
  這一發現有歷史文獻作為依托,文獻表明,古代中國和日本都曾使用過衛生棒和刮片。
 
  一些學者認為,中國可能是最早使用廁紙的國家。公元6世紀,學者顏之推曾在《顏氏家訓》中寫道,“其故紙有五經詞義及賢達姓名,不敢穢用也。”意思就是白紙可以擦屁股,只要是沒有寫過賢達姓名、五經詞義的就可以用。這一做法的出現可能比書中記載的還要早。研究人員認為,公元2世紀的墓穴中出土的麻紙太過粗糙,不適合書寫,應該是廁所用紙。
 
  1393年,中國皇室開始大量生產廁紙。相比之下,西方世界直到1857年才第一次大規模生產衛生紙。就在那一年,發明家Joseph Gayetty推出了醫用廁紙,這也是美國首款商業性廁紙,目的是緩解美國人對報紙、玉米棒和西爾斯郵購目錄等臨時廁所用品的依賴。
 
  歷史上也曾出現過搶購廁紙的情況。1973年,日本女性開始大量購買廁紙,在商店門口排隊購買卷紙。威廉姆斯學院的歷史學家Eiko Maruko Siniawer解釋說,這是日本中產階級的恐懼日益增長的結果,擔心戰后對和平、穩定和經濟流動的期許會被通貨膨脹、環境惡化和石油危機摧毀。
 
  “自上世紀50年代末以來,這是人們第一次對未來充滿擔憂,因為他們不確定未來是否會比過去更好,”Siniawer說道。
 
  日本囤積衛生紙的行為在美國也引發了恐慌,為此,威斯康星州的一名國會議員就可能出現的衛生紙短缺情況發表了聲明。1973年,喜劇演員Johnny Carson在《今夜秀》(the Tonight Show)節目中拿這種情況開玩笑,無意間引發了一陣短暫的衛生紙恐慌。
 
  “作為一名歷史學家,我不能對人們的決定和行為一笑置之,而是要思考他們為什么這樣做,”Siniawer說道。她將1973年的廁紙搶購事件當成了解當時日本女性生活的一扇窗戶。 Bates表示,類似地,研究過去人們使用廁所的習慣,可以揭示從文化差異到性別、金錢和健康等各種問題的方方面面。
 
  Bates 表示:“從人類學的角度來看,我們可以用更大的視角來看待(如廁習慣)對人類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發展的影響。”
 
  她補充道,人們常常忽視了如廁習慣。但這種非常普遍的行為為我們提供了重要洞見,讓我們了解我們過去和現在的樣子,以及我們下一步的走向。
 
(譯者:陌上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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