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瑪麗的悲劇暴露了“超級傳播者”對疫情傳播的影響

2020.03.20
撰文:NINA STROCHLIC
 
傷寒瑪麗的悲劇暴露了“超級傳播者”對疫情傳播的影響
當時,一位名叫Mary Mallon的愛爾蘭廚師第一個被確診為傷寒帶菌者。媒體稱她為“傷寒瑪麗”,法庭對她的審判和強制隔離引發了公眾的注意。在這幅1909年左右出版的插圖中,她正將頭骨打碎扔到平底鍋中。
CHRONICLE, ALAMY
 
  George Soper并不是那種典型的偵探。他是一名訓練有素的土木工程師,后來成為了一名衛生專家。1906年,長島的一位房東在努力追蹤傷寒爆發的源頭時,找到了Soper。那年夏天,這位房東把他在長島的房子租給了一位銀行家和他的仆人們。到 8月下旬,11名租客中有6人得了傷寒。
 
  Soper之前曾受雇于紐約州調查疾病爆發原因——“我被稱為流行病斗士,”他后來寫道——他認為傷寒可以通過攜帶病菌的個體傳播。在長島調查時,廚師Mary Mallon引起了他的注意,因為她在第一個人生病前三周就到了這里。
 
傷寒瑪麗的悲劇暴露了“超級傳播者”對疫情傳播的影響
Mary Mallon(左前)并沒有表現出傷寒癥狀,但她在紐約地區做廚師時傳播了這種疾病。她被送到北兄弟島(North Brother Island)的一家醫院,在那里呆了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
照片來源:BETTMANN/GETTY
 
  Soper的發現揭示了不知情的無癥狀帶菌者是如何成為疾病爆發源頭的,并在隨后引發了一場關于個人自主權與公共健康的辯論。
 
  他梳理了1900年至1907年間在避暑別墅雇傭過Mallon的紐約富人名冊,發現其中有22名感染者。傷寒是一種細菌感染,一般通過受沙門氏菌污染的食物和水傳播。患者會出現高熱、腹瀉等癥狀,有時還會出現譫妄癥,嚴重時會導致死亡。
 
  由于缺乏規范的衛生措施,這種疾病在那個年代相當普遍,紐約曾多次爆發過傷寒疫情。1906年,也就是Soper開始調查的那一年,紐約有639人死于傷寒。但之前從來沒有出現一個單獨的帶菌者引發疫情的情況,當然也沒出現過帶菌者本身沒有任何癥狀的例子。
 
  Soper了解到,Mallon通常會在星期天做冰淇淋,并配上新鮮桃子。與熱的、煮熟的飯菜相比,“這些生食直接與廚師的手接觸,且無法進行高溫殺菌,整個家庭很可能因此感染,”他推斷說。
 
尋找帶菌者
 
  調查開始四個月后,Soper發現Mallon在公園大道的褐石建筑里工作。他后來描述道,這位37歲的愛爾蘭廚師“身高約1.67米,金發碧眼,膚色健康,嘴巴和下巴線條有些硬朗。”當她看到Soper提供的證據,并要求自己提供尿液和糞便樣本時,她拿著一把切肉叉沖了過去。
 
傷寒瑪麗的悲劇暴露了“超級傳播者”對疫情傳播的影響
Mallon(右四)人生中超過三分之一的時間在隔離中度過。她很可能從未完全了解傷寒是如何傳播的。兩次疫情中,她估計感染了51人,其中死亡3人。
照片提供:SIENCE HISTORY IMAGES, ALAMY
 
  S. Josephine Baker博士是一位很有前途的衛生和公共衛生倡導者,他被派去說服Mallon提供樣本,但也被趕了出來。Baker的父親死于傷寒,此后她把推廣預防醫學作為自己的使命(并成為第一位獲得公共衛生博士學位的女性)。“Mary的悲劇在于她不能信任我們。”Baker后來寫道。
 
  最后,Mallon在Baker和五名警察的護送下來到了醫院,被檢測出傷寒沙門氏菌呈陽性。后來的很多測試都證實了這一點。作為帶菌者,她被隔離在了北兄弟島濱江醫院旁的一所小房子里。
 
  Mallon自己沒有傷寒癥狀,她不相信自己會傳播傷寒。她很可能根本無法理解成為一名帶菌者到底意味著什么,尤其是在她本身沒有表現出任何癥狀的情況下。醫生告訴Mallon,唯一的治療方法是切除膽囊,但她拒絕了。1909年,《紐約美國人》雜志將她稱為“傷寒瑪麗”,這個綽號一直沿用至今。
 
  那年6月,Mallon給她的律師寫了一封信,在信中抱怨了自己的遭遇。“我感覺自己成了人們眼中的奇葩。實習生也會來找我,詢問全世界都已經知道的事實。結核病人會說,’看,她在那兒,那個被綁架的女人,’”她寫道。“Park醫生讓人在芝加哥給我畫了畫像。我想知道,如果這位William H. Park醫生受到侮辱,畫像被刊登在雜志上,他或他的妻子還被稱為傷寒威廉·帕克,他會作何感想。”
 
  1909年,她起訴紐約市衛生局,案件被提交至最高法院。在公眾輿論法庭上,Mallon激起了一場關于個人自主權和國家在公共衛生危機中責任的辯論。在法庭上,她的律師辯稱,Mallon的監禁不符合法律程序。
 
  法庭拒絕了她的釋放請求,稱“必須保護社區,防止這種疾病再度爆發”,但第二年年初,Mallon就被該市新任的衛生專員釋放了,條件是她必須結束廚師生涯。
 
  但由于沒有其他技能,加上認識不到自己的危險性,Mallon只好重操舊業。在紐約和新澤西州,她為酒店、百老匯餐廳、水療中心和寄宿公寓準備食物。1915年,斯隆婦產醫院(Sloane Maternity Hospital)爆發傷寒,25人感染,George Soper再次被召去調查。最后發現,醫院的廚師Brown夫人其實就是Mallon。
 
隔離生活
 
  Mallon又被送回了北兄弟島,重新開始了隔離生活。她白天會讀書,或者在實驗室里做醫學檢查。隔離25年后,她于1938年死于中風。Mallon從來沒承認自己是傷寒帶菌者,也許因為受教育程度不夠,她無法理解這種疾病,也從來沒有相信醫生的說辭。Mallon死后,有9人參加了她在布朗克斯區圣盧克的葬禮。
 
  在兩次傷寒疫情期間,至少有51人因Malllon而感染,其中死亡3人。實際的病例數可能比這要高得多。Soper告誡說:“傷寒瑪麗的故事告訴我們,提醒并教育感染人員做好自身防護,避免感染他人是多么的困難。”但當局已經改變了此類威脅的應對方式。Mallon去世時,紐約官員已經確認了400多名健康的傷寒帶菌者的身份,但沒有人被強制隔離。
 
  受“傷寒瑪麗”啟發,科學家們提出了“超級傳播者”理論。“因為’傷寒瑪麗’的出現,人們認識到帶菌者在疫情傳播中極為重要,”Soper在1913年的一次演講中說道,“每一個開展了有效公共衛生工作的國家和每一支有效控制了傳染病的軍隊,都認識到了它的重要性。”
 
(譯者:陌上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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